後集
(134)
譚山林之樂者、未必真得山林之趣。厭名利之談者、未必盡忘名利之情。
釣水逸事也、尚持生殺之柄。奕棋清戲也、且動戰爭之心。
鷽花茂而山濃谷艶、縂是乾坤之幻境。水木落而石痩崕枯、纔見天地之真吾。
歳月本長。而忙者自促。天地本寬、而鄙者自隘。風花雪月本閒、而勞攘者自冗。
得趣不在多。盆池拳石間、煙霞具足。会景不在遠。蓬窗竹屋下、風月自賖。
聽靜夜之鐘聲、喚醒夢中之夢、觀澄潭之月影、窺見身外之身。
鳥語蟲聲、縂是傳心之訣。花英草色、無非見道之文。學者、要天機清徹、胸次玲瓏、觸物皆有会心處。
人解讀有字書、不解讀無字書。知彈有絃琴、不知彈無絃琴。以迹用、不以神用、何以得琴書之趣。
心無物欲、即是秋空霽海。坐有琴書、便成石室丹丘。
賓朋雲集、劇飲淋漓樂矣。俄而漏盡燭殘、香銷茗冷、不覚反成嘔咽、令人索然無味。天下事率類此、人奈何不早回頭也。
會得個中趣、五湖之煙月、盡入寸裡。破得眼前機、千古之英雄、盡歸掌握。
山河大地、已屬微塵。而況塵中之塵。血肉身軀、且歸泡影。而況影外之影。非上上智、無了了心。
石火光中、爭長競短。幾何光陰。蝸牛角上、較雌論雄。許大世界。
寒灯無焔、敝裘無溫、縂是播弄光景。身如槁木、心似死灰、不免墮落頑空。
人肯當下休、便当下了。若要尋個歇處、則婚嫁未完、事亦不少。僧道雖好、心亦不了。前人云:如今休去便休去、若覓了時無了時。見之卓矣。
從冷視熱、然後知熱處之奔馳無益。從冗入閒、然後覺閒中之滋味最長。
有浮雲富貴之風。而不必岩棲穴處。無膏肓泉石之癖。而常自醉酒耽詩。競逐聽人、而不謙盡醉。括淡適己、而不誇獨醒。此釋氏所謂、不為法纏、不為空纏、身心兩自在者
延促由於一念、寬窄係之寸心。故機閒者、一日遙於千古、意廣者、斗室寬若兩閒。
損之又損、栽花種竹、儘交還烏有先生。忘無可忘、焚香煮茗、縂不問白衣童子。
都來眼前事、知足者仙境、不知足者凡境。縂出世上因、善用者生機、不善用者殺機。
趨炎附勢之禍、甚慘亦甚速。棲恬守逸之味、最淡亦最長。
松澗辺、携杖獨行、立處雲生破衲。竹窗下、枕書高臥、覺時月侵寒氈。
色慾火熾、而一念及病時、便興似寒灰。名利飴甘、而一想到死地、便味如嚼蠟。故人常憂死慮病、亦可消幻業而長道心。
争先的徑路窄、退後一歩自寬平一歩。濃艶的滋味短、清淡一分自悠長一分。
忙處不亂性、須閒處心神養得清。死時不動心、須生時事物看得破。
隱逸林中無榮辱、道義路上無炎涼。
熱不必除、而除此熱惱、身常在清凉台上。窮不可遣、而遣此窮愁、心常居安樂窩中。
進歩處、便思退歩、庶免觸藩之渦。着手時、先圖放手、纔脱騎虎之危。
貪得者、分金恨不得玉、封公怨不受侯、權豪自甘乞丐。知足者、藜羮旨於膏梁、布袍煖於狐貉、編民不讓王公。
矜名、不若逃名趣。練事、何如省事閒。
嗜寂者、觀白雲幽石而通玄、趨栄者、見清歌妙舞而忘倦。唯自得之士、無喧寂、無榮枯、無往非自適之天。
孤雲出岫、去留一無所係。朗鏡懸空、静躁兩不相干。
悠長之趣、不得於醲釅、而得於啜菽飲水。惆悵之懐、不生於枯寂、而生於品竹調絲。固知濃所味常短、淡中趣獨真也。
禪宗曰:饑来喫飯倦来眠。詩旨曰、眼前景致口頭語。蓋極高寓於極平、至難出於至易、有意者反遠、無心者自近也。
水流而境無聲、得處喧見寂之趣。山高而雲不礙、悟出有入無之機。
山林是勝地、一營戀便成市朝。書畫是雅事、一貪癡便成商賈。蓋心無染着、欲界是仙都。心有係戀、樂境成苦海矣。
時當喧雜、則平日所記憶者、皆漫然忘去。境在清寧、則夙昔所遺忘者、又恍爾現前。可見靜躁稍分、昏明頓異也。
蘆花被下、臥雪眠雲、保全得一窩夜氣。竹葉杯中、吟風弄月、躱離了万丈紅塵。
袞冕行中、着一藜杖的山人、便増一段高風。漁樵路上、著一袞衣的朝士、轉添許多俗氣。固知濃不勝淡、俗不如雅也。
出世之道、即在渉世中、不必絶人以逃世。了心之功、即在盡心内、不必絶欲以灰心。
此身常放在閒處、榮辱得失、誰能差遺我。此心常安在靜中、是非利害、誰能瞞昧我。
竹籬下、忽聞犬吠鷄鳴、恍似雲中世界。芸窗中、雅聽蟬吟鴉噪、方知靜裡乾坤。
我不希榮、何憂乎利祿之香餌。我不競進、何畏乎仕官之危機。
徜徉於山林泉石之閒、而塵心漸息。夷猶於詩書圖畫之内、而俗氣潛消。故、君子雖不玩物喪志、亦常借境調心。
春日氣象繁華、令人心神駘蕩。不若秋日雲白風清、蘭芳桂馥、水天一色、上下空明、使人神骨倶清也。
一字不識、而有詩意者、得詩家真趣。一偈不参、而有禪味者、悟禪教玄機。
機動的、弓影疑為蛇蝎、寢石視為伏虎。此中渾是殺氣。念息的、石虎可作海鷗、蛙聲可當鼓吹、觸機倶見真機。
身如不繋之舟、一任流行坎止。心似既灰之木、何妨刀割香塗。
人情聽鷽啼則喜、聞蛙鳴則厭。見花則思培之、遇草則欲去之。倶是以形氣用事。若以性天視之、何者非自鳴其天機、非自暢其生意也。
髪落齒疏、任幻形之彫謝、鳥吟花咲、識自性之真如。
欲其中者、波沸寒潭、山林不見其寂。虛其中者、凉生酷暑、朝市不知其喧。
多蔵者厚亡。故知富不如貧之無慮。高歩者疾顛。故知貴不如賤之常安。
讀易暁窗、丹砂研松間之露。譚經午案、宝磬宣竹下之風。
花居盆内、終乏生機、鳥入籠中、便減天趣。不若山間花鳥、錯雜成文、翺翔自若、自是悠然會心。
世人只緣認得我字太真。故多種種嗜好、種種煩惱。前人云:不復知有我、安知物為貴。又云:知身不是我、煩惱更何侵。真破的之言也。
自老視少、可以消奔馳角逐之心。自瘁視榮、可以絶紛華靡麗之念。
人情世態、倐忽万端、不宜認得太真。堯夫云:昔日所云我、而今却是伊。不知今日我又屬後来誰。人常作是観、便可解却胸中罥矣。
熱閙中、着一冷眼、便省許多苦心思。冷落處、存一熱心、便得許多真趣味。
有一樂境界、就有一不樂的相対待。有一好光景、就有一不好的相乗除。只是尋常家飯、素位風光、纔是個安樂的窩巢。
簾櫳高敞、看青山綠水呑吐雲煙、識乾坤之自在。竹樹扶疏、任乳燕鳴鳩送迎時序、知物我之兩忘。
知成之必敗、則求成之心、不必太堅。知生之必死、則保生之道、不必過勞。
古德云:竹影掃堦塵不動。月輪穿沼水無痕。吾儒云:水流任急境常靜。花落雖頻意自閒。
林間松韻、石上泉聲、靜裡聴来、識天地自然鳴佩。草際煙光、水心雲影、閑中観去、見乾坤最上文章。
眼看西晉之荊榛、猶矜白刃。身屬北邙之狐兎、尚惜黄金。語云:猛獸易伏、人心難降。谿壑易塡、人心難滿。信哉。
心地上無風濤、随在皆青山綠樹。性天中有化育、觸處見魚躍鳶飛。
峨冠大帶帯之士、一旦睹軽蓑小笠飄飄然逸也、未必不動其咨嗟。長筵廣席之豪、一旦遇疏簾淨几悠悠焉靜也、未必不増其綣戀。人奈何驅以火牛、誘以風馬、而不思自適其性哉。
魚得水逝、而相忘乎水。鳥乗風飛、而不知有風。識此可以超物累、可以樂天機。
狐眠敗砌、兎走荒台、盡是當年歌舞之地。露冷黄花、煙迷衰草、悉屬舊時爭戰之場。盛衰何常、强弱安在。念此令人心灰。
寵辱不驚、閑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漫随天外雲巻雲舒。
晴空朗月、何天不可翺翔、而飛蛾獨投夜燭。清泉綠卉、何物不可飲啄、而鴟鴞偏嗜腐鼠。噫、世之不為飛蛾鴟鴞、幾何人哉。
纔就筏便思舎筏。方是無事道人。若騎驢又復覓驢、終為不了禪師。
權貴龍驤、英雄虎戰。以冷眼視之、如蟻聚羶、如蠅競血。是非蜂起、得矢蝟興。以冷情當之、如冶化金、如湯消雪。
覊鎖於物欲、覺吾生之可哀。夷猶於性真、覺吾生之可樂。知其可哀、則塵情立破、知其可樂、則聖境自臻。
胸中既無半点物欲、已如雪消鑪焔冰消日。眼前自有一段空明、時見月在青天影在波。
詩思在灞陵橋上、微吟就、林岫便已浩然。野興在鏡湖曲邊、獨往時、山川自相映發。
伏久者、飛必高、開先者、謝獨早。知此、可以免蹭蹬之憂、可以消躁急之念。
樹木至歸根、而後知華萼枝葉之徒榮。人事至蓋棺、而後知子女玉帛之無益。
真空不空。執相非真。破相亦非真。問:世尊如何發付。在世出世、徇欲是苦、絶欲亦是苦。聽、吾儕善自修持。
烈士譲千乗、貪夫爭一文。人品星淵也、而好名、不殊好利。天子營家國、乞人号饔飧。位分霄壤也、而焦思、何異焦聲。
飽諳世味、一任覆雨翻雲、縂慵開眼。會盡人情、隨教呼牛喚馬、只是点頭。
今人専求無念、而終不可無。只是前念不滯、後念不迎、但將現在的隨緣、打發得去、自然漸漸入無。
意所偶會、便成佳境、物出天然、纔見真機。若加一分調停布置、趣味便減矣。白氏云:意随無事適、風逐自然清。有味哉、其言之也。
性天澄徹、即饑喰渇飲、無非康濟身心。心地沈迷、縦譚談禪演偈、縂是播弄精魂。
人心有個真境、非絲非竹、而自恬愉。不煙不茗、而自清芬。須念淨境空、慮忘形釋。纔得以游衍其中。
金自鑛出、玉從石生。非幻無以求真。道得酒中、仙遇花裡。雖雅不能離俗。
天地中萬物、人倫萬情、世界中萬事。以俗眼觀、紛紛各異、以道眼観、種種是常。何煩分別、何用取捨。
神酣、布被窩中、得天地冲和之気。味足、藜羹飯後、識人生澹泊之真。
纏脱只在自心。心了、則屠肆糟廛、居然淨土。不然、縱一琴一鶴、一花一卉、嗜好雖清、魔障終在。語云:能休塵境為真境、未了僧家是俗家。信夫。
斗室中、萬慮都捐、説甚畫棟飛雲、珠簾捲雨。三杯後、一真自得、唯知素琴横月、短笛吟風。
萬籟寂寥中、忽聞一鳥弄聲、便喚起許多幽趣。萬卉摧剝後、忽見一枝擢秀、便觸動無限生機。可見、性天未常枯槁、機神最宜觸發。
白氏云:不如放身心冥然任天造。晁氏云:不如収身心凝然歸寂定。放者流為猖狂、収者入於枯寂。唯善操身心的、欛柄在手、収放自如。
當雪夜月天、心境便爾澄徹、遇春風和気、意界亦自沖融。造化人心、混合無間。
文以拙進、道以拙成。一拙字有無限意味。如桃源犬吠、桑間鷄鳴、何等淳龐。至於寒潭之月、古木之鴉、工巧中便覺有衰颯氣象矣。
以我轉物者、得固不喜、失亦不憂、大地盡屬逍遙。以物役我者、逆固生憎、順亦生愛、一毛便生纏縛。
理寂則事寂。遺事執理者、以去影留形。心空則境空去。境在心者、如聚羶却蚋。
幽人清事縂在自適。故酒以不勸為歡、棋以不淨為勝。笛以無腔為適、琴以無絃為高。会以不期約為真率、客以不迎送為坦夷。若一牽文泥迹、便落塵世苦海矣。
試思未生之前有何象貌、又思既死之後作何景色、則萬念灰冷、一性寂然、自可超物外遊象先。
遇病而後思强之為寶、處亂而後思平之為福、非蚤智也。倖福而知其為禍之本、貪生而先知其為死之因、其卓見乎。
優人傅粉調硃、效妍醜於毫端、俄而歌殘場罷、妍醜何在。弈者爭先競後、較雌雄於着子、俄而局盡子収、雌雄安在。
風花之瀟洒、雪月之空清、唯靜者為之主。水木之榮枯、竹石之消長、獨閒者操其權。
田父野叟、語以黄鷄白酒、則欣然喜、問以鼎養食、則不知。語以藥袍裋褐、則油然樂、問以袞服、則不識。其天全、故其欲淡、此是人生第一個境界。
心無其心、何有於觀。釋氏曰:観心者、重増其障。物本一物、何待於齊。荘生曰:齊物者、自剖其同。
笙歌正濃處、便自払衣長往、羨達人撒手懸崕。更漏已殘時、猶然夜行不休、咲俗士沈身苦海。
把握未定、宜絶迹塵囂。使此心不見可欲而不乱、以澄吾靜體。操持既堅、又當混迹風塵。使此心見可欲而亦不乱、以養吾圓機。
喜寂厭喧者、往往避人以求靜。不知、意在無人便成我相、心着於靜便是動根。如何到得人我一視、動靜兩忘的境界。
山居胸次清洒、觸物皆有佳思。見孤雲野鶴、而起超絶之想、遇石澗流泉、而動澡雪之思。撫老檜寒梅、而勁節挺立、侶沙鷗麋鹿、而機心頓忘。若一走入塵寰、無論物不相関、即此身亦屬贅旒夷。
興逐時来、芳草中撒履閒行、野鳥忘機時作伴。景与心会、落花下披襟兀坐、白雲無語漫相留。
人生福境禍區、皆念想造成。故釋氏云:利欲熾然、即是火坑、貪愛沈溺、便為苦海。一念清淨、烈焔成池、一念警覺、船登彼岸。念頭稍異、境界頓殊。可不慎哉。
繩鋸木斷、水滴石穿。學道者須加力索。水到渠成、瓜熟蔕落。得道者一任天機。
機息時、便有月到風来、不必苦海人世。心遠處、自無車塵馬迹、何須痼疾丘山。
草木纔零落、便露萠穎於根底。時序雖凝寒、終回陽氣於飛灰。粛殺之中、生生之意、常為之主。即是可以見天地之心。
雨余觀山色、景象便覺新妍。夜靜聽鐘聲、音響尤為清越。
登高使人心曠、臨流使人意遠。讀書於雨雪之夜、使人神清、舒嘯於丘阜之嶺、使人興邁。
心曠則萬鐘如瓦缶、心隘則一髪似車輪。
無風月花柳、不成造化。無情欲嗜好、不成心体。只以我転物、不以物役我、則嗜慾莫非天機、塵情即是理境矣。
就一身了一身者、方能以万物付萬物。還天下於天下者、方能出世間於世間。
人生太閑、則別念竊生、太忙則真性不現。故士君子不可不抱身心之憂、亦不可不耽風月之趣。
人心多從動處失真。若一念不生、澄然靜坐、雲興而悠然共逝、雨滴而冷然倶清、鳥啼而欣然有会、花落而瀟然自得。何地非真境、何物無真機。
子生而母危、鏹積而盗窺、何喜非憂也。貧可以節用、病可以保身、何憂非喜也。故達人當順逆一視而欣戚兩忘。
耳根似颷谷投響、過而不留、則是非倶謝。心境如月池浸色、空而不着、則物我兩忘。
世人為榮利纏縛、動曰塵世苦海。不知雲白山青、川行石立、花迎鳥咲、谷答樵謳。世亦不塵、海亦不苦、彼自塵苦其心爾。
花看半開、酒飲微醉。此中大佳趣。若至爛漫骸醄、便成悪境矣。履盈滿者、宜思之。
山肴不受世間灌漑、野禽不受世間拳養、其味皆香而且冽。吾人能不為世法所点染、其臭味不迥然別乎。
栽花種竹、玩鶴觀魚、亦要有段自得處。若徒留連光景、玩弄物華、亦吾儒之口耳、釋氏之頑空而已。有何佳趣。
山林之士、清苦而逸趣自饒、農野之夫、鄙略而天真渾具。若一矢身市井伹儈、不若轉死溝壑神骨猶清。
非分之福、無故之獲、非造物之釣餌、即人世之機妌。此處着眼不高、鮮不墮彼術中矣。
人生原是一傀儡。只要根蒂在手。一線不亂、巻舒自由、行止在我。一毫不受他人提掇、便超出此場中矣。
一事起則一害生。故天下常以無事為福。讀前人詩云:勸君莫話封候事、一將功成万骨枯。又云:天下常令萬事平、匣中不惜千年死。雖有雄心猛氣、不覺化為冰霰矣。
淫奔之婦、矯而為尼、熱中之人、激而入道。清淨之門、常為婬邪之渕藪也如此。
波浪兼天、舟中不知懼、而舟外者寒心。猖狂罵坐、席上不知警、而席外者咋舌。故君子身雖在事中、心要超事外也。
人生減省一分、便超脱一分。如交遊減便免紛擾、言語減便寡愆尤、思慮減則精神不耗、縂明減則混沌可完。彼不求日減而求日増者、真桎梏此生哉。
天運之寒暑易避、人世之炎凉難除。人世之炎凉易除、吾心之氷炭難去。去得此中之氷炭、則滿腔皆和氣、自隨地有春風矣。
茶不求精而壷亦不燥。酒不求冽而樽亦不空。素琴無絃而常調、短笛無腔而自適。縱難超越羲皇、亦可匹儔荊嵆阮。
釋氏隨緣、吾儒素位。四字是渡海的浮嚢。蓋世路茫茫、一念求全、則萬緒紛起。隨寓而安、則無入不得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