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集/卷一
古者聖人之制,祭祀也;必主忠敬,崇吉蠲。不貴其豐,乃或薦之以水。不可以黷,斯用致之於天。其事信美,其義惟玄。月實水精,故求其本也。明為君德,因取以名焉。
於是命烜氏,候清夜。或將祀圓丘於玄冬,或將祭方澤於朱夏。持鑒而氣旁射,照月而陰靈潛下。視而不見,謂合道於希夷;挹之則盈,方同功於造化。應於有,生於無。形象未分,徒騁離婁之目;光華暗至,如還合浦之珠。既齊芳於酒醴,詎比賤於潢汙。明德惟馨,玄功不宰;於以表誠潔,於以戒荒怠。茍失其道,殺牛之祭何為?如得其宜,明水之薦斯在?不引而自致,不行而善至。雖辭曲糵之名,實處樽罍之器,降於圓魄,殊匪金莖之露;出自方諸,乍似鮫人之淚。將以贊於陰德,配夫陽燧。
夜寂天清,煙消氣明。桂華吐輝,兔影騰精。聊設監以取水,伊不註而能盈。霏然而象,的爾而呈。始漠漠而霜積,漸微微而浪生。豈不以德協於坎,同類則感。形藏在空,氣應則通。鶴鳴在陰之理不謬,虎嘯於谷之義可崇。足以驗聖賢之無黨,知天地之至公。竊比大羹之遺味,幸希薦於廟中。
丈人庭中開好花,更無凡木爭春華。翠莖紅蕊天力與,此恩不屬黃鐘家。溫馨熟美鮮香起,似笑無言習君子。霜刀翦汝天女勞,何事低頭學桃李。嬌癡婢子無靈性,競挽春衫來比並。欲將雙頰一睎紅,綠窗磨遍青銅鏡。一尊春酒甘若飴,丈人此樂無人知。花前醉倒歌者誰?楚狂小子韓退之。
海水非不廣,鄧林豈無枝。風波一蕩薄,魚鳥不可依。海水饒大波,鄧林多驚風。豈無魚與鳥,巨細各不同。海有吞舟鯨,鄧有垂天鵬。茍非鱗羽大,蕩薄不可能。我鱗不盈寸,我羽不盈尺。一木有余陰,一泉有余澤。我將辭海水,濯鱗清冷池。我將辭鄧林,刷羽蒙籠枝。海水非愛廣,鄧林非愛枝。風波亦常事,鱗羽自不宜。我鱗日已大,我羽日已修。風波無所苦,還作鯨鵬遊。
昔者十日雨,子桑苦寒饑。哀歌坐空屋,不怨但自悲。其友名子輿,忽然憂且思。褰裳觸泥水,裹飯往食之。入門相對語,天命良不疑。好事漆園吏,書之存雄辭。千年事已遠,二子情可推。我讀此篇日,正當雨雪時。吾身固已困,吾友復何為。薄粥不足裹,深泥諒難馳。曾無子輿事,空賦子桑詩。
四海失巢穴,兩都困塵埃。感恩由未報,惆悵空一來。裘破氣不暖,馬羸鳴且哀。主人情更重,空使劍鋒摧。
黃昏苦寒歌,夜半不能休。豈不有陽春,節歲聿其周。君何愛重裘,兼味養大賢。冰食葛制神所憐。填窗塞戶慎勿出,暄風暖景明年日。
已見正集。
右。禮儀使奏:「謹按《周禮》:『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尚書·咸有一德》亦曰:『七世之廟,可以觀德。』荀卿子曰:『有天下者祭七代,有一國者祭五代。』則知天子上祭七廟,典籍通規,祖功宗德,不在其數。
國朝九廟之制,法周之文 —— 太祖景皇帝始為唐公,肇基天命,義同周之后稷;高祖神堯皇帝,創業經始,化隋為唐,義同周之文王;太宗文皇帝神武應期,造有區夏,義同周之武王。其下三昭三穆,謂之親廟,與太祖而七,四時常饗,自如禮文。」
伏以今年宗廟遞遷,玄宗明皇帝在三昭三穆之外,是親盡之祖,雖有功德,新主入廟,禮合祧藏太廟中第一夾室。每至禘祫之歲,合食如常。謹議。
蠡既辭越到齊,乃移書文種,亦令亡去,以逃其長頸之難;遂使種假疾不朝,竟承賜劍之誅。悲夫!為人謀而不忠者,范蠡其近之矣。夫君存與存,君亡與亡,備三才之道,未有不顯然而自知矣。勾踐奮鳥棲之勢,申鼠竄之息,竟能焚姑蘇,虜夫差,方行淮泗之上,以受東諸侯之盟者,范蠡、文種有其力也。既有其力,則宜閉雷霆,藏風雲,截斷三江,叱開四方,高提霸王之器,大宏夏禹之烈,使天下徘徊,知越有人矣。奈何反未及國,則背君而去,既行之於身,又移之於人。人臣之節,合如是耶?且臣之於君,其道在於全大義,宏休烈。生死之際,又何足道哉?況君者天也,天可逃乎?君以長頸之狀,難以同樂,則舉吳之後,還越之日,泛輕身遊五湖者,豈惟範子乎?靜而言之,則知範子有匡君之智,而無事君之義明矣。其所以移文種之書,亦猶投勾踐之劍也。勾踐何過哉!予所謂為人謀而不忠者,其在於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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