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書/卷013

昔詩書述虞夏之際，舜禹受䄠，積德累功，洽於百姓，攝位行政，考之于天，經數十年，然後在位。殷周之王，乃繇禼稷，脩仁行義，歷十餘世，至于湯武，然後放殺。秦起襄公，章文、繆，獻、孝、昭、嚴，稍蠶食六國，百有餘載，至始皇，迺并天下。以德若彼，用力如此其囏難也。

秦旣稱帝，患周之敗，以為起於處士橫議，諸侯力爭，四夷交侵，以弱見奪。於是削去五等，墮城銷刃，箝語燒書，內鋤雄俊，外攘胡粵，用壹威權，為萬世安。然十餘年閒，猛敵橫發乎不虞，適戍彊於五伯，閭閻偪於戎狄，嚮應㿊於謗議，奮臂威於甲兵。鄉秦之禁，適所以資豪桀而速自斃也。是以漢亡尺土之階，繇一劔之任，五載而成帝業。書傳所記，未甞有焉。何則？古世相革，皆承聖王之烈，今漢獨收孤秦之弊。鐫金石者難為功，摧枯朽者易為力，其埶然也。故據漢受命，譜十八王，月而列之，天下一統，迺以年數。訖于孝文，異姓盡矣。

王趙歇始，故趙王。

王田市始，故齊王。

王韓廣始，故燕王。

王魏豹始，故魏王。

王韓成始，故韓王。

都彭城。

都邾。

都江陵。

都六。

都襄國。

都代。

都臨淄。

都博陽。

都即墨。

都廢丘。

都櫟陽。

都高奴。

都薊。

都無終。

都平陽。

都朝歌。

都陽翟。

都雒陽。

田榮擊都，降楚。

王田榮始，故齊相。

田榮擊殺市。屬齊。

田榮擊殺安。屬齊。

項籍誅成。

邯守廢丘，漢圍之。

欣降漢。

翳降漢。

臧荼擊殺廣。屬燕。

耳降漢。

歇復趙王。

陽降漢。

漢拔我隴西

漢拔我北地。

項籍復立故齊王田假為王。

豹降，為王。

卬降漢。

項王三萬人破漢兵五十六萬。

從漢伐楚。

從漢伐楚。

豹歸，畔漢。

漢殺邯。屬漢為中地、隴西、北地郡。

漢將韓信擊虜豹。

漢滅歇。

圍漢滎陽。

漢將韓信擊殺龍且。

漢將韓信擊殺廣。屬漢，為郡。

反。漢誅荼。

即皇帝位。

漢誅籍。王韓信始。

芮徙長沙。

漢虜尉。

子敖嗣為王。

信徙太原。

敖廢為侯

越反，誅。

布反，誅。

強薨，謚曰懷，無子。

偃廢為侯。

武以非子誅。

朝以非子誅。

漢大臣共誅產。

來朝，薨。無子，國除。

↑師古曰：「古禪字，音上扇反。」

↑師古曰：「謂在璿璣玉衡以齊七政。考之于天，知已合天心不也。」

↑師古曰：「繇讀與由同。」

↑師古曰：「殺讀曰弒。它皆類此。」

↑師古曰：「言奏之初大，起於襄公始為諸侯，至文公、繆公、獻公，更為章著也。襄公，莊公之子；文公，襄公之子也。繆公，德公之少子；獻公，靈公之子也。」

↑師古曰：「孝謂孝公也，即獻公之子。昭謂昭襄王，即惠王之子，武王之弟也。嚴謂莊襄王，即昭襄王之孫，孝文王之子也。後漢時避明帝諱，以莊為嚴，故漢書姓及謚本作莊者皆易為嚴也。它皆類此。蠶食，謂漸吞滅之，如蠶食葉也。」

↑師古曰：「囏，古艱字也。」

↑服虔曰：「言因橫議而敗也。」應劭曰：「孟軻云『聖王不作，諸侯恣行，處士橫議』。」師古曰：「處士謂不官於朝而居家者也。橫音胡孟反。次下『橫發』，其音亦同也。」

↑應劭曰：「周制，公、侯、伯、子、男五等爵。」

↑應劭曰：「壞其堅城，恐復阻以害己也。聚天下之兵，鑄以為銅人十二，不欲令民復逆命也。古者以銅為兵。」師古曰：「墮音火規反。」

↑應劭曰：「禁民聚語，畏其謗己。箝，緘也。箝與鉗同。」晉灼曰：「許慎云『箝，𥷄也』。」師古曰：「晉說是也。謂箝𥷄其口，不聽妄言也，即所謂禁耦語者也。箝音其占反。𥷄音躡。」

↑師古曰：「攘，卻也。粵，古越字。」

↑師古曰：「令威權壹歸於己。」

↑師古曰：「虞，度也。意所不度，謂之不虞。」

↑師古曰：「適讀曰謫。謫戍，謂陳勝、吳廣也。伯讀曰霸。五霸謂昆吾、大彭、豕韋、齊桓、晉文也。謫音陟厄反。」

↑應劭曰：「周禮二十五家為閭。閻音簷，門閭外旋下廕，謂之步簷也。閭閻民陳勝之屬，言其逼秦甚於戎狄也。」師古曰：「閭，里門也。閻，里中門也。陳勝、吳廣本起閭左之戍，故緫言閭閻，應說非也。閭左解在陳勝傳。偪音逼。」

↑服虔曰：「㿊音慘。」應劭曰：「秦法，誹謗者族。今陳勝奮臂大呼，天下莫不嚮應，嚮應之害更㿊烈於所謗議也。」師古曰：「嚮音響。響應者，如響之應聲。㿊，痛也。服音是也。」

↑師古曰：「鄉讀曰嚮，謂曩時也。秦禁，謂墮城銷刃、箝語燒書之屬是也。」

↑師古曰：「繇讀與由同。任，用也，事也。」

↑師古曰：「革，變也。烈謂餘烈也。」

↑師古曰：「鐫，琢石也，音子全反。」

↑應劭曰：「譜音補。項羽為西楚霸王，為天下主，命立十八王，王高祖於蜀漢。漢元年，諸王畢封各就國，始受命之元，故以冠表焉。」張晏曰：「時天下未定，參錯變易，不可以年紀，故列其月，五年誅籍，乃以年紀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