衞綰
衞綰,代大陵人也,以戲車爲郎,事文帝,〈服虔曰:「力士能扶戲車也。」應劭曰:「能左右超乘。」師古曰:「二說皆非也。戲車,若今之弄車之技。」〉功次遷中郎將,醇謹無它。〈師古曰:「無它餘志念也。」〉孝景爲太子時,召上左右飲,而綰稱病不行。〈張晏曰:「恐文帝謂豫有二心事太子。」〉文帝且崩時,屬孝景曰:「綰長者,善遇之。」及景帝立,歲餘,不孰何綰,〈服虔曰:「不問也。」李竒曰:「孰,誰也。何,呵也。」師古曰:「何即問也。不誰何者,猶言不借問耳。」〉綰日以謹力。〈師古曰:「自勉力爲謹慎,日日益甚。」〉
景帝幸上林,詔中郎將參乘,還而問曰:「君知所以得驂乘乎?」〈師古曰:「言何以得參乘?」〉綰曰:「臣代戲車士,幸得功次遷,待罪中郎將,不知也。」上問曰:「吾爲太子時召君,君不肯來,何也?」〈師古曰:「言以此特識之。」〉對曰:「死罪,病。」上賜之劔,綰曰:「先帝賜臣劔凡六,不敢奉詔。」上曰:「劔,人之所施易,獨至今乎?」〈如淳曰:「施讀曰移。言劔者人所好,故多數移易貿換之也。」師古曰:「施讀曰貤。貤,延也,音弋豉反。」〉綰曰:「具在。」上使取六劔,劔常盛,未甞服也。〈師古曰:「盛謂在削室之中也。盛音成。削音先召反。」〉
郎官有譴,常蒙其罪,〈師古曰:「蒙謂覆蔽之。」〉不與它將爭;有功,常讓它將。上以爲廉,忠實無它腸,〈師古曰:「心腸之內無他惡。」〉乃拜綰爲河閒王太傅。吳楚反,詔綰爲將,將河閒兵擊吳楚有功,拜爲中尉。三歲,以軍功封綰爲建陵侯。
明年,上廢太子,誅栗卿之屬。〈師古曰:「太子廢爲臨江王,故誅其外家親屬。」〉上以綰爲長者,不忍,乃賜綰告歸,而使郅都治捕栗氏。旣已,上立膠東王爲太子,召綰拜爲太子太傅,遷爲御史大夫。五歲,代桃侯舍爲丞相,〈師古曰:「劉舍。」〉朝奏事如職所奏。〈師古曰:「言守職分而已。」〉然自初宦以至相,終無可言。〈師古曰:「不能有所興建及廢罷。」〉上以爲敦厚可相少主,尊寵之,賞賜甚多。
爲丞相三歲,景帝崩,武帝立。建元中,丞相以景帝病時諸官囚多坐不辜者,而君不任職,〈師古曰:「天子不親政,則丞相當理之,而綰不申其冤。」〉免之。後薨,謚曰哀侯。子信嗣,坐酎金,國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