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穉
徐穉字孺子,豫章南昌人也。[一]家貧,常自耕稼,非其力不食。恭儉義讓,所居服其德。屢辟公府,不起。 注[一]豫章,郡,今洪州也。南昌,縣,即今豫章縣也。謝承書曰「稚少爲諸生,學嚴氏春秋、京氏易、歐陽尚書,兼綜風角、星官、筭歷、河圖、七緯、推歩、變易,異行矯時俗,閭裡服其德化。有失物者,縣以相還,道無拾遺。
四察孝廉,五辟宰府,三舉茂才」也。
時陳蕃爲太守,以禮請署功曹,穉不免之,既謁而退。蕃在郡不接賓客,唯穉來特設一榻,去則縣之。後舉有道,家拜太原太守,[一]皆不就。 注[一]就家而拜之也。
延熹二年,尚書令陳蕃、僕射胡廣等上疏薦穉等曰:「臣聞善人天地之紀,政之所由也。[一]詩云:『思皇多士,生此王國。』[二]天挺俊乂,爲陛下出,當輔弼明時,左右大業者也。[三]伏見處士豫章徐穉、彭城姜肱、汝南袁閎、[四] 京兆韋著、[五]穎川李曇,德行純備,著於人聽。若使擢登三事,協亮天工,必能翼宣盛美,增光日明矣。」桓帝乃以安車玄纁,備禮征之,並不至。帝因問蕃曰:「徐穉、袁閎、韋著誰爲先後?」
蕃對曰:「閎出生公族,聞道漸訓。著長於三輔禮義之俗,所謂不扶自直,不鏤自雕。[六]至於穉者,爰自江南卑薄之域,而角立傑出,宜當爲先。」[七] 注[一]左傳曰,晉三□害伯宗,譖而殺之,及欒弗忌。韓獻子曰「□氏其不免乎!善人天地之紀也,而驟絶之,不亡何待」也。
注[二]大雅文王之詩也。思,願也。皇,天也。思願天多生賢人於此王國。
注[三]左右,助也。
注[四]閎見袁安傳。謝承書曰:「閎少修志節,矯俗高厲。」
注[五]著見韋彪傳。謝承書曰:「爲三輔冠族。著少修節操,持京氏易、韓詩,博通術蓺。」
注[六]説苑曰「蓬生枲中,不扶自直」也。
注[七]如角之特立也。
穉嘗爲太尉黃瓊所辟,不就。及瓊卒歸葬,穉乃負糧徒歩到江夏赴之,設雞酒薄祭,哭畢而去,不告姓名。[一]時會者四方名士郭林宗等數十人,聞之,疑其穉也,乃選能言語生茅容輕騎追之。及於塗,容爲設飯,共言稼穡之事。臨訣去,謂容曰:「爲我謝郭林宗,大樹將顛,非一繩所維,何爲棲棲不遑寧處?」
[二]及林宗有母憂,穉往吊之,置生芻一束於廬前而去。觿怪,不知其故。林宗曰:「此必南州高士徐孺子也。詩不雲乎,『生芻一束,其人如玉。』[三]吾無德以堪之。」 注[一]謝承書曰:「穉諸公所辟雖不就,有死喪負笈赴吊。常於家豫炙雞一隻,以一兩撓絮漬酒中,暴干以裡雞,逕到所起頤□外,以水漬撓使有酒氣,斗米飯,白茅爲藉,以雞置前,醊酒畢,留謁則去,不見喪主。」
注[二]顛,僕也。維,系也。喻時將衰季,豈一人可能救邪?
注[三]小雅白駒詩。此戒賢者,行所捨,主人之餼雖薄,要就賢主人,其德如玉然也。
靈帝初,欲蒲輪聘穉,會卒,時年七十二。
子胤字季登,篤行孝悌,亦隱居不仕。[一]太守華歆禮請相見,固病不詣。[二] 漢末寇賊從橫,皆敬胤禮行,轉相約□,不犯其閭。建安中卒。 注[一]謝承書曰「胤少遭父母喪,致哀毀瘁,歐血發病。服闋,隱居林藪,躬耕稼穡,□則誦經,貧窶困乏,執志彌固,不受惠於人」也。
注[二]魏志曰,歆字子魚,平原人。爲豫章太守。爲政清淨不煩,吏人鹹感而愛之。
李曇字雲,少孤,繼母嚴酷,曇事之愈謹,[一]爲鄕里所稱法。養親行道,終身不仕。 注[一]謝承書曰:「曇少喪父,躬事繼母。*[繼母]*酷烈,曇性純孝,定省恪勤,妻子恭奉,寒苦執勞,不以爲怨。得四時珍玩,先以進母。與徐孺子等海內列名五處士焉。」